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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在千山万水之外
    (十)在千山万水之外

     我发现我们总是蓄谋已久的聚在一起,然后措手不及的离开。

     我一次又一次的想,毕业像什么呢?一茬一茬成熟就收割韭菜?还是像军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抑或是一场耗时甚长的宴席?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

     其实都不是,毕业就是毕业。这两个字代表的意思是:你完成了你的学业。至于别的,诸如同学,朋友之类,全都是一种额外的收获或者付出,没有人要求你去做,也不关毕业的事情。至于离别,那是我们的选择。

     每个人都似乎很难过的与人告别,但是仔细想想这实在没有道理,走或者留全是你自己的选择,近在咫尺或者天涯海角也不过是两种选择而已。那么你既然选择去千山万水之外,凭什么假惺惺的装作不舍离别的样子?舍不得你可以不去啊,你可以追随者你不愿离开的那个人的脚步,可是你没有选择,那么离别就不是别人强加给你的一种情绪,离别是你自己的选择。

     所以我更改开头那句看似很有道理的话:我们总是措手不及的相遇,蓄谋已久的离别。

     我以为我会很难过,我以为我会在漫长的岁月里深深的记住一些事情。可是这些都只是我以为而已,真实的结果不说南辕北辙,也是相差甚远。

     我开始在我自己选的那条路上寂寞的前行,寂寞也只是一种选择。我带着我所有的记忆来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却妄想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我以为会天长地久的存在于,深深的存在于我眼前的那个叫柳青青的女孩,选择了一路向北,朝着这个国家的边境线而去。而我则固执的冲向南方,冲向我想象中的江南烟雨。三个月之后,我们已经相距近四千里,也就是两千千米,也就是2000000米。

     而我的大芳,我曾以为深爱着的那个女孩却从六月三号的那个晚上之后消失的一干二净,从我的生命里。像是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曾经与我坐在同一张凳子上对视,像是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曾经眨着大眼睛跟我玩笑,嬉闹。而促使这一切的不过是一场虚有其名的毕业和自欺欺人的离别。

     在我开始尝试着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在我开始对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看法的时候,这两个影响我很深的人,却突然从我的生活里被生生的扯了出去,然而这并不是使我难过的事情。真正使我难过的是,当这样两个自以为很重要的人淡出我的生活之后仅仅三个月,我却已经蠢蠢欲动的想要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难道不应该难过吗?难道不应该相思吗?难道不应该朝如青丝暮成雪吗?难道不是如斧钺加于青石,应该凿凿有据吗?难道不应该在我空旷的生活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吗?如果不,那么这难道真的是我渴慕已久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爱情吗?如果不,那么这难道是我钟情已久的“黯然销魂天地暗,冲冠一怒为红颜”红颜知己吗?

     我终于开始发现生活不是书中诗句里的那样,而我也不是我想象中的我。

     离开家乡之前,我刻意的翻出那份青青留给我像是诀别书一样的信,我仔仔细细的看那些我已经铭记于心的句子,从中体会她想说却没有付诸文字的东西。同时我也找出我与大芳之间所有的付诸文字的交流,温柔的体会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然后在一把并不是很大的火中,将所有的东西都变成灰烬。带着清晰和不清晰的种种回忆,我想要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我那时不知道自己将要的是怎样一种全新的生活,我只知道自己不愿意再像以前一样,于是我刻意的改变我的行为方式,凡是我以前习以为常的,全部弃之不用。必要找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来进行我的生活。比如走路,之前我走路总是眼睛高高挂起四处张望,但是从那以后我开始低着头走路,甚至在大夏天戴着帽子,只为了自己的眼神不再去看那些前面的道路之外的任何东西。我认真的走每一块石砖与石砖组成的道路。

     我不在刻意的与人交流,不再沉默的一言不发等等,我说过我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不管是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虚荣作怪,还是出于想要改变一点自己的性格的缘故,总之是要改变。

     现在想来,我总觉得是因为当时受了刺激,满以为稳稳当当的爱情总是与我的想法南辕北辙,我怀疑自己的行事方式,为什么总是把爱着我的人也远远的推开,为什么每当我想要真实的去拥有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不再属于我?而所有的想要开始的新生活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借以掩盖自己失败的尴尬。

     可是新生活不是在生活前面加个新字就可以实现的,我费尽心思的改变,依旧是躲不过回归到生活原本的轨道中去。有时候我想,是不是不管你怎么想要跳脱想要改变,都无法走出另外一条道路。你以为那是你新的道路,新的生活,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可是你若静下心来想一想,就会发现原来你现在所走的就是你原本应该走的道路。

     我彻底跟过去一刀两断的新生活只开始了两个星期,刚好是大学开始的第一个节目军训完成。然后一个电话就又将我拉回了原本的轨道,又让我陷入那个似乎是上天安排好,我不得不去走一遭的故事。像一个想挣脱的牵线木偶。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雨,我正准备去感受一下戴望舒笔下忧伤的雨巷,突然有一个朋友来电话,他乱七八糟的讲了许多,我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反正就是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快要挂的时候,他却无意间说了听到的一个消息:大芳因为生病而住院休学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个没有果敢的男生,最起码在那几年有关大芳的事情上,总是轻易的就抛开自己的决心,轻易的改变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直到将睡的时候却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大芳的电话号码,然后就打通了那个曾经下决心永远不打的电话。

     “喂”

     “喂”

     “······你还好吗?”

     “······不好。”

     “在哪里啊?”

     “烟台”

     “我来看你吧”

     “不稀罕”

     ······

     这个总共没有几句话的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小时,在比聊天更多的沉默中,我突然就决定要远赴千里去看看她。我从声音中听到了她的憔悴,想象到了她容颜苍白的样子,然后就开始无法遏制自己的思维。

     再然后,一天零一晚上之后,我就在烟台了。

     (收藏,收藏。)